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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又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由远到近,光线由暗转明,李邺也在月色下,露出一张真容来。
这一靠近,四人这才看清楚他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与街头巷陌小摊上贩卖的画像可谓是毫不相干。
有那么一瞬间,四人之中的那两名女子均恍惚了一下——这应当是夜叉修罗当有的面容么?
很快,这位天生一副狐狸面的夜叉修罗便再度开口道:“若我不愿屈居人下,只想做万万人之上的那一个,你们能答允么?”
四人闻言呼吸同时一滞,既无法答应,又不敢说不答应,一时间便再度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李邺手腕一抖,振了一下手中长剑,轻描淡写道:“看来是谈不拢了。”
不待那四人再次开口,李邺手中的剑便如一泓秋水般挥了出去。
这一剑挥得恣意、利落,半点也不拖泥带水,让人真切地感受到真正精湛的剑术是不需要过多华丽剑招来修饰的,剑本杀器,出剑就是为了取人性命,没有什么别的好说的。
李邺一剑挥出后,三颗人头齐齐落地,喷溅而出的鲜血洋洋洒洒,如泼墨般染红了整面墙。
电光石火之际,那康国人紧闭双眼,既紧张又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令他颇感意外的是,李邺杀了其余三个人,却唯独留下了他的性命。
尚有余温的血液顺着他的头顶滑下,依次染红了他的额头、脸颊、下巴,乃至衣襟、袍袖以及整个身子。
他并非胆小鼠辈,更不是从没杀过人,但像李邺这样一剑将三人斩首的情景,他却是第一次见。
此时时值五月已经算是入夏了,纵使今夜有风,暑气也不免渗透进来,冲天的血腥味很快便在屋内散开,充斥着每一寸空气。
待到那康国人再次试探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头颅还在自己的脖子上时,立刻两膝一弯,“扑通”一下跪在了李邺的面前。
他一把拽住李邺的衣摆,连连求饶道:“李楼主饶命,李楼主饶命啊,无论您想要什么,我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您能饶我一条性命。”
李邺垂下眼,颇为嫌恶地将剑上残留的一行血迹擦在了脚边那个康国人的身上。
正反两面彻底擦干净后,他才一脚将其踹开,将剑架在他的颈侧,冷声道:“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答得令我满意了,我或许能饶你一条性命,可听清楚了?”
那康国人被踹了一脚,伤得不轻,隐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痛,而肋骨多半也断裂了几根。
可此情此景之下,面对李邺和他的剑,他丝毫没有喘息的时间,他跪在墙边任由墙上的血滴滴答答地淌下来,一点一滴地浇在他的后背上。
生死关头,他磕头如捣蒜,脑海里连方才那一星半点想同李邺谈条件、讲合作的想法都没有了,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着,哪怕是像凄风冷雨中的一条土狗一般,也要活着。
他一边求饶一边磕头,磕得砰砰响,“多谢李楼主,多谢李楼主,小的听清楚了,您只管开口问,凡是小的知道的,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邺垂下眼,冷冷地看着他,问道:“我只有三个问题。第一,参与你们这次行动的都有什么人?是否留有详细的名册?第二,你们的火药是从何处运来的?又是如何运进长安的?第三,这处通道通往哪里?”
言罢他反手一剑抛出,将方才摊开在那张矮桌上的羊皮地图钉在了身后的墙上,“还有这张画有行动路线的地图,当下我需要你一五一十地将你们的全部计划尽数交代给我。”
他蹲下身,一罐和善的笑早已荡然无存,此时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春风风人,夏雨雨人,主张以和为贵的李夫子,而是卸下伪装,做回那个天下第一杀手李邺了。
他的手掐在对方的脖子上,只需手腕稍稍一用力,此人便会当场筋脉断裂,暴毙当场。
那康国人见他如此,哪还敢反抗,只得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尽数交代了。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李邺万万没想到,一切的一切居然在这样一个阴差阳错的时机下,尽数串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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