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1/3)
第17章
秋风肃杀,济宁城头一片死寂。
哨骑急报,厉王秦湮已自德州发兵,十万兵士如洪流奔涌,正以惊人的速度直扑济宁而来。
然而,陈金苦等的另一道消息,却迟迟未至。
面对这般局面,陈金竟也说不上是否算在意料之中。他远眺北方,长叹一声:“他竟然舍弃了开阳……”
开阳,北平以北的军事重镇,是大魏北防的咽喉,却是孤悬绝塞,易攻难守。全赖朝廷驻军镇守,才勉强维系了多年太平。
然而三日以前,北方的阿苏特部奇袭开阳。
朝廷的守军一面死守城池,一面遣使向陈金发来密报——他们已向秦湮的北平城求援。
开阳是厉王当年亲手打下的城池,北平断无不救之理。只要北平出兵,城中必定空虚,倘若陈金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拿下秦湮的大本营,厉王军便断了后路。十万兵马成了孤军,又有何惧?
为此,陈金当机立断,调出四成精锐,一路北上山林设伏,只等北平空虚的一刻。
然而,几日过去,秦湮大军南下,北平四门紧闭。
秦湮不仅没有支援之意,甚至封锁了消息,军中大部分兵士,连开阳遇袭的消息都无人知晓。
身旁副将磨牙道:“阿苏特部的手段,他当年镇北时最清楚不过!开阳满城百姓何辜?竟要活活困死在一座孤城里!”
开阳若陷,注定要沦为一片血海。
一人面色凝重,跪地道:“如今我军兵力仅余六成,何以抵敌十万之众?末将恳请大人退守济南,我等守城断后,拖住叛军,待大人再调援兵。”
这确实是更为稳妥的策略,济南城防更坚,水源充沛,足以支撑长期坚守。
可若非万不得已,陈金又何尝要这样一退再退,一让再让。
德州,济宁,济南……究竟退到何处,才算是尽头?
*
扛了十几日的沙袋,沈白溪气力渐长,行军路上见怪不怪的困苦劳顿,逐渐也能够忍受了。
他甚至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一路紧握着兵器,掌心都捏的发麻,然而前往济宁的这一路异常安静,半个伏兵都没有。
抵达济宁的前夜,军中有传闻说,朝廷主将陈金远远望见山中飘出烟云,以为是厉王军将至,吓得魂飞魄散,当即抛下满城兵士,连夜逃去济南躲命了。
在军营里待得久了,沈白溪也渐渐发现,这些传闻多半是上面的大人物们用来稳定军心,提振士气的,不能全信,听个大概就行。
翌日,济宁攻城战终于打响。
主将陈金退至济南的消息果然让厉王军士气大涨。连时秋的攻城先锋首战便短暂登上了北面城墙,若不是守军殊死抵抗,以命相搏,恐怕当日就要分出胜负。
日暮西沉,两军后撤。
沈白溪身在杂役营,并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伤兵陆陆续续被送至后方,连他这个丝毫不通医理的人也被抓去帮忙。
期间,他一直在抽空打听甄元的消息。
和他们这些杂役不同,甄元现在可是在最最危险的中军先锋——即便今日活了下来,明日开战时,他仍然要作为最前排的兵士,去和敌人以命相搏。
早在出发前,沈白溪已经把陈二山的保命诀窍教给了甄元。可像甄元这样朴实的年轻人,恐怕宁可战死,也不会苟且偷生。
下一日,下下一日。依旧是重复的攻城,再攻城。
厉王军的士气依旧不减,而在这场消耗战中,城内的守军已是风中残烛——久久没有等到援军,城内恐慌蔓延,士气越发萎靡。
沈白溪每晚都在先锋军的队伍里寻找许久,始终没有甄元的下落。
开战后大军每日都有死伤,各支队伍的人员变动极大,想找出一个人,比从前难上太多。
一想到那个皮肤黝黑、门牙还带着缺漏、操着朴实乡音的孩子生死未卜,他实在无法心安。
还是伍长杨温安慰他:“甄元身板硬,腿脚好,真出了什么事也一定能活下来。倒是你这小个子,别把自己愁出病了。”
沈白溪抱着腿嘟囔:“他天天连个影儿也没有,我能不愁吗?”
儿行千里母担忧。杨温笑他跟甄元亲娘似的。
沈白溪也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