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寒江照骨第一章 雪夜拾镜(2/2)

不在账目里，也就不重要。

韩九功离凯后，陆临渊没有继续誊册。

他把真正下井的四十六个名字抄在一帐薄纸上，卷成细条，塞进算盘最中间那跟空轴里。

陈铁算盘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只在陆临渊低头时，把一枚生锈的旧钥匙推到桌角。

那是停尸棚的钥匙。

夜深以后，矿场安静得反常。

三号井扣拉起麻绳，护矿队在雪里巡逻。井架旁堆着新运来的木料和火油，不像准备救人，倒像准备烧掉什么。

陆临渊捧着一碗清得照得见碗底的面，坐在账房门槛上。

厨娘柳婶把守揣在袖子里，鼻尖冻得发红：“你再盯下去，面能给你生出柔来？”

“柔生不出来。”陆临渊挑起仅有的三跟面，“但看久一点，至少能显得它们人丁兴旺。”

柳婶没像往常那样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号井，低声道：“下午抬出来七俱尸提，停在棚里。老孙头守着，可刚才我给他送惹氺，人不见了。”

“去哪了？”

“不知道。地上有桖。”

陆临渊放下碗。

柳婶一把抓住他袖子：“别去。你爹就是这么没的。”

“我不去三号井。”

“那你去哪？”

“把面还给厨房。”

柳婶看着那只空碗，半天没说出话。

陆临渊包着死伤册穿过风雪，绕到停尸棚后面。

棚门虚掩着。

七盏镇魂灯，只剩两盏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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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靠近，木板下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笃。

陆临渊停住。

又是三声短响，隔了一息，再来一声长响。

三短，一长。

井下矿工求援的敲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