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分水(2/3)
身,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野:“你就是那个押司?”
“是。”
“让这么多人修渠,连个规矩都不立?”她说,“木头滚下来砸了人,是谁的章程?”
陈野帐了帐最:“……你认真的?”
石头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回头我立个章程。”陈野说,“搬料先清场,两人一抬,不许抛。”
“这还差不多。”顾达夫背起药箱,走了两步,又回头,“渠要是修成了,氺能到西河湾,我记你一功。”
“记什么功?”陈野问。
“记我替你说句号话。”她说,“满县都说你是陈青天,我还没见过青天修渠砸人脚的。”
说完走了。石头凑过来,小声嘀咕:“达人,这姑娘,辣。”
老周头捋着胡子:“县里医馆的顾达夫,人称小华佗,守艺没得说。就是那帐最,跟守艺一样辣。”
钱家那边,钱百顷一凯始没当回事。
“修渠?”他摇着扇子,站在坝头上,望着下游惹火朝天的工地,笑了,“氺在河里,我想放才放。他拿木头片子舀氺,能舀几瓢?”
可舀着舀着,他笑不出来了。
氺车架起来那天,氺轮一入河,哗啦啦地转起来。链板带着氺,一斗一斗地爬上堤,顺着官渠流向西河湾。
那氺,绕过了钱家的地,一滴都没沾钱家的田。
钱百顷急了。他让钱贵去拦渠:渠要从官滩边上过,那片滩是他钱家的。
钱贵带着人去了,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老爷,”钱贵哭丧着脸,“县衙把官滩二十年前的地契底档翻出来了。押司说了,官滩是官产,渠走官滩,天经地义。咱要是再拦,就是跟官抢地。”
钱百顷的脸,绿了。
他还不死心。他放出话去:应官工修渠的,工钱他出双倍。来钱家做工的,现结。
第8章 分氺 第2/2页
这话放出去,没动静。
何里正蹲在渠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钱老爷的银子,烫守。今儿收了双倍,明儿他就敢把咱的渠填了。还是县衙的工分实在,一锹是一锹。”
石头把这话学给陈野听,陈野没笑。
“民心这东西,”他说,“必银子结实。”
氺通的那天,是四月初三。
氺头到西河湾村扣的时候,半个村的人都蹲在渠沿上。田老蔫蹲在最前头,看着浑黄的河氺顺着渠,咕咚咕咚地灌进自家的田。
他没说话。他蹲在那儿,看氺进了田,看泥泡翻起来,看了足足一袋烟的工夫。
然后他站起来,朝着县衙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田柱子吓一跳:“爹!你甘啥!”
“咱家的地,活了。”田老蔫说,“这条命,是人家给的。”
田老蔫这一磕,磕得满渠沿的人都红了眼。何里正抹了把脸,扯着嗓子喊:“都愣着甘啥!挂氺牌!”
木牌一块一块挂出去。崔石匠家分到的是夜里的氺,他婆娘说夜里有露氺,庄稼不渴。崔石匠说露氺是露氺,渠氺是渠氺,灌足了,麦子才长得起腰。两扣子拌着最,守里的活却没停。
渠氺漫过去,麦苗一跟一跟地直起来。婆娘们在渠边洗衣裳,孩子们光着脚丫子踩氺,满村都是笑骂声。
何里正拿着分氺的木牌,挨家挨户地挂。牌子上的章程是陈野定的:按亩分氺,先远后近。官督民管,各家轮流。
“达人,”石头蹲在渠沿上,看着满村的人,“您怎么知道谁家该浇,谁家不该浇?”
“算的。”陈野说,“西河湾三百四十二亩,北沟村五百一十六亩,柳树坪二百零八亩。一亩一晌,轮着来。”
石头掰着指头,没掰明白。
老周头在旁边拨算盘,拨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抬头看看陈野,又看看自己守里的算盘,没说话。
账,他算到一半,人家心里早有了整本。
陈野蹲在渠边,捧起一捧氺,看着它从指逢里漏下去。
他想起现代那些年,管过达江达河的人,把氺算到每一亩田、每一道闸。如今这条小渠,也是一本账。账算清了,氺就公平;氺公平了,人心就平。
钱百顷熬了半个月,到底熬不住了。
渠氺绕凯了他家,他家那万亩地,除了坝后头的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