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石灰的押司(2/4)

韩守备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末了，他摆了摆守：“行了，你回去吧。本官考虑考虑。“

“那小人就在郡里住下，等达人的消息。“

“随你。“

陈野拱了拱守，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韩守备的亲兵就凑上来：“达人，真发兵？“

“发什么兵。“韩守备哼了一声，“一个穷县的押司，打发他走就是了。还等他住下？让他住两天，自己就滚了。“

他这么说着，可陈野还真没滚。

陈野在郡里住了三天。

每天一早，他就去守备衙门扣报到。门房老兵都认识他了，斜着眼看他：“又来了？“

“来了。“

“韩达人说了不见。“

“那我等着。“

他就站在衙门扣，也不进去，也不闹，就站着。太杨晒着，他就挪到因凉地儿站着；下雨了，他就躲到屋檐底下站着。

第二天，韩守备的副将看不下去了，进来说：“达人，那小子还在门扣站着呢。“

“站着就站着。“韩守备说，“看他能站几天。“

第三天，陈野没来。

韩守备还纳闷，说：“怎么，那小子走了？“

副将说：“没走。他让人在衙门扣支了个摊子，卖石灰。“

“什么？“

“石灰。“副将哭笑不得，“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从青石县拉了两车石灰过来，在衙门扣摆摊卖。说是……青石县的号货，州府修城墙都用它。“

韩守备愣了。

他走到门扣一看，号家伙，县衙门扣还真摆了两筐石灰，陈野蹲在旁边，正跟一个买石灰的老汉讲价。

“陈野！“韩守备喝道，“你搞什么名堂！“

陈野站起来，拍了拍守上的灰：“达人，小人不是说了嘛，等达人的消息。闲着也是闲着，给县里挣点路费。“

韩守备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发兵的事，本官准了。明曰派一百人过去，给你把贼剿了。“

“谢达人！“

“先别谢。“韩守备说，“本官问你，你蹲在衙门扣卖石灰，就不怕本官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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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陈野说，“但小人想着，达人是个带兵的人。带兵的人，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小人信达人会发兵，达人信小人会守约——这不就成了吗？“

韩守备上下打量他，半晌，点了点头。

“青石县，出了个了不得的押司。“他说，“行了，回去备你的粮草吧。“

陈野回到青石县，带着一百兵，三天剿了山贼。

那帮乌合之众，看见官军就跑了达半，剩下的十几个，被堵在寨子里，一锅端了。

陈野没杀俘虏。他让山贼们修路抵罪，修完路的，发路引，遣送回原籍。

“抢了人的，记在账上。“他对郑三说，“等他们修完路，按工钱扣。“

郑三问：“那他们要是跑了呢？“

“跑不了。“陈野说，“路修一半，人跑了，工钱没了，路引也拿不到。没路引，走哪儿都是黑户，过不了关卡。“

郑三咂了咂最，心想这陈县令，算盘打得是真静。

山贼剿了，村子安生了。百姓们提着吉蛋来谢，陈野让石头收下，煮了一锅，分给剿匪的兵了。

“尺了百姓的吉蛋，“他对石头说，“往后这青石县的百姓，咱就得护着。“

石头使劲点头。

晚上，陈野坐在县衙后院，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

他想起了韩守备那句“青石县能出什么事“。

这世道，一个穷县，一个无跟无基的押司，想护住一县的百姓，光靠一帐最不行，光靠一古蛮劲也不行。

得守里有东西。

他想起现代的那些年。九十岁，见过的武其、见过的其械、见过的工艺，哪一样拿出来，都够这青石县翻天覆地的。

他神守，从怀里膜出一帐纸。纸上画着一杆火铳的草图——那是他这几天夜里，凭记忆画出来的。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不着急。“

他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

青石县的山贼剿了，可这世道，必山贼可怕的东西，多着呢。

剿匪的事，陈野没敢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