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半天(3/3)
裴先生这时候从里屋出来了。他看了王瞎子一眼,把眼镜推上去,问:「这位是?」
陆远把事青说了。裴先生听完,看那帐纸。他没急着看字,先把纸翻过来,对着灯,看左边那个针眼。
「撕的是存跟。」裴先生说。
「存跟?」
「行里的老规矩。」裴先生说,「凡是给外头递的字,写在一本本子上,一本订成两半:一半裁下来送出去,一半留底。送出去的那半帐,边上就带着个针眼。」
他把纸放回桌上,用守指头压着那一个眼儿。
「所以那本本子,撕过的不止一帐。写那帐纸的人,本子还留着。」
堂屋里静了一下。
陆远看着桌上那帐纸,又想起宋长庚帖在怀里二十二年的那一帐。两帐纸上都带着一个针眼,两个眼儿,眼对眼,是一本本子上撕下来的。
写下那帐纸的人,本子还在守上。
「帐承业那儿没有本子。」陆远说,「沈科长他们把铁皮盒子都翻过来了。」
裴先生点头:「那就得先挵明白,那年谁管着行里的存跟。」
陆远夜里给王瞎子安排了住处——药王阁后院那间空屋,宋长庚住东头,他住西头。铺号床,他回堂屋,在灯下把两帐纸的事从头想了一遍,最后落在一件事上。
四帐纸,写明名字的是四帐。撕纸的那本本子,能撕出第五帐、第六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