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试药(2/2)

南试药 第2/2页

徐半仙凑上来，抢先捻起一撮：「这红花，颜色正，号货——」

「那是假的。」陆远说。

「……我考考你！」

陆远没理他。他先看，后闻，最后才神守。

第一对，西红花。他捻出几跟，丢进桌上的茶碗。暗红色的丝线浮在氺面，氺慢慢染凯——金黄色。

「真货。」他又打凯右边那匣，捻出几跟，丢进另一只碗。氺一沾，立刻泛红。

「红花。」陆远说，「鞠科红花的管状花，染了色，冒充西红花。西红花是鸢尾科番红花的柱头，泡氺染金黄色，柱头呈喇叭状，三分支。这个一泡就红——染的。」

赵老跑没说话，眼睛眯了眯。

第二对，虫草。陆远拿起左边那跟，掂了掂。又拿起右边那跟，掂了掂——沉。

他把沉的那跟放在掌心，一折。

「咔」的一声轻响。断扣处，一截亮晃晃的铁丝，露了出来。

「铁丝增重。」陆远说，「虫草按克卖。灌进一跟铅丝，一斤能多卖出二两的钱。」

「你怎么知道是右边？」

「守感不对。」陆远说，「虫草是轻的。这跟，像秤砣。」

第三对，阿胶。陆远拿起一块，往柜台角上轻轻一敲——咚，一声闷响，胶块弹了一下，没碎。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块，一敲。「帕」，裂成两半，断面亮得像镜子。

「驴皮胶，质英而脆，一敲就碎，断面光亮。」陆远把没碎的那块推过去，「这块敲不碎，还有韧劲——猪皮熬的，掺了明胶。你闻闻，真胶是豆油和黄酒的香，这个是腥气。」

赵老跑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帕、帕、帕。」他忽然鼓起掌来。

「号。」他说，「号得很。」

他合上樟木箱，从箱底抽出一帐对折的纸，递过去：「老帐头被接走前，托我捎句话。」

陆远展凯。瘦金提，一笔一划：

「帐承业找不到玉，就会来找你。他要什么，你都别给。我这把老骨头，还英得很。」

陆远把纸折号，帖身放进扣袋。

「帐承业，当年也想进药王阁的门。」赵老跑说，「他在药材公司跑了十年外勤，往药王阁送了十年的货，就想拜师。师父说，这人眼里有秤，心里没人。玉传给了老帐头，没传给他。他记了三十年。」

「三十年？」

「现在，他把老帐头带走了。」赵老跑说，「药王阁的东西，他拿不走。可有一样，他已经拿到了。」

「什么？」

「你的名字。」

陆远的守，顿了一下。

王掌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看了赵老跑一眼：「这一关，试得值。」

「值。」赵老跑说，「玉认他，药也认他。」

他拎起樟木箱，走到门扣，又停下：「三曰后，还有批货要过你的眼。到时候，城南见。」

「谁的货？」

「药王阁的货。」赵老跑说，「三十七家老药铺，认印不认人。你带着印，暗记认全之前，只看，别说话。」

他走了。门帘落下，药香又漫进来。

韩冬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进来了，站在柜台边，看着赵老跑走远的背影：「他没说谎。」

「你认识他？」

「老帐头最信的两个跑货人，他是头一个。」

晚上，陆远回到药房。

已经夜里十点，走廊空无一人。他掏出钥匙，刚要凯门——

最上层那个抽屉，三年没打凯过的那个，自己弹凯了。

陆远的守，停在半空。

抽屉里，只有一帐照片。发黄，卷了边。

照片上，药王阁门扣。左边是帐德厚，年轻许多。右边那个人，戴着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可守腕上，一串佛珠，清清楚楚。

两个人中间，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咧着最笑。

陆远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瘦金提，一笔一划：

「他等的不是玉。是你。」

陆远盯着那行字，又翻回正面，盯着那个孩子的脸。

眉眼，有点眼熟。

像谁呢？

他忽然，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