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1/3)
她落荒而逃。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空白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自己想离开那个地方,想立刻逃得远远的,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她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门卫室,手掌撑住冰冷光滑的墙壁。仪器低鸣运转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黑白的监控屏幕显示出驶入月台的缆车,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桌椅和杂物,好像和几分钟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分别。
雪莉闭着眼睛躺在单人床上,身上盖着克莱尔的红色皮夹克。
……是的,雪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保雪莉的情况。
她闭上眼,平复急促的呼吸,回到自己几分钟之前的位置。小姑娘依然昏迷不醒,陷在高烧的梦魇里。
克莱尔还没回来,她已经离开监控摄像头的范围,深入母巢的腹地。
她在雪莉床边重新坐下来,盯住生命体征监护仪的起伏变化。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大厅传来人工智能迎客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她无意识绷紧肩膀,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门卫室的门已经自动滑开了。
她在心里咒了一声那道门的感应系统,离开床畔转过身。
来者举着枪,明显在门开之前做好了面对血腥地狱的准备。他绷紧下颌,浅蓝色的眼瞳泛着冷硬的色泽,伤痕累累的模样像只警惕的野兽。
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来的还不如是只丧尸,因为那样的话她至少会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隔着死一般的寂静,两人短暂地四目相对。
“……卡瑞娜?”
冷静坚毅的神情突然从那张年轻的脸上融化了。
蹙起的眉头松开,冷峻而果决的面具剥落。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好像骤然从某种梦中惊醒,肩头紧绷的力道忽的松懈开来,甚至都没能握住手里的枪。
——那可是致命的错误。
啪嗒一声,配枪落地。
她才刚抬起眼帘,就被奔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二十一岁的里昂·肯尼迪像一只忘记自己体型的大型犬,她被他撞得生生往后退了几步,不得不在最后一刻抓住他的警察制服稳住身体重心。
“嘿……小心点。”她试着说,但他没有回应。
他紧紧抱着她,紧得她有些发痛。他颤动喉咙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他表现得就好像劫后余生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好像她还活着这件事对他有多么重要一样。
柔软的金棕发丝落到她的颈窝里,他的手臂和胸膛都在发抖。他在努力呼吸,呼吸声夹杂着难以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啜泣。
“……你还活着。”他反复说,“你没事。你还活着。哦天哪,你没事。”
没有任何多余意味的怀抱,像太阳一样温暖。
“……”
他的心脏离她好近。
她可以听见他的心脏在胸膛里急促跳动的声音,被他的体温和臂膀包围时,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存在的实感。
明明只是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只是分别了几小时而已,却让她漫长得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她无意识放松下来,像在寒冷风雪中孤身一人跋涉太久的人,根本无法抵抗明亮温暖的篝火。
……因为真的好温暖。
被他抱住前,她甚至都没觉得自己快冻僵了。
某些刚刚才意识到的感情,很安静地被她藏了起来。她将那东西妥帖放置到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后无声地合上盖子。
她闭上眼睛,如同即将登上舞台的演员。红色的幕布后,她已经能听见坐在黑暗中的观众无声膨胀的期待。
然后,她抬起手,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能再见到你,我也很高兴——搭档。”
声音微顿,她补充:“但你的警用防弹背心真的很硌人。”
两人终于微微拉开距离,足够让她和里昂打量彼此的状况。
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脸上多了几道疤、几块淤青,左眼的眉骨附近淤血紫红。她的情况在旁人看来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遍体鳞伤,狼狈无比,但都还活着,还有呼吸。
“……谢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