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1/3)
那张年轻的脸上混合着血水和雨水,扩散的瞳孔残存着之前的恐惧,好像她现在虽然性命无虞,他已经在脑内看到了事情发展稍有差错会导致的不同结果。
现实的另一种走向他无法接受,但眼前的局面同样令他痛苦万分。
阴冷潮湿的储藏室内,一时没有人说话。
她动了动指尖,试图减轻他的自责。
“……我已经被咬了,里昂。”
她声音很轻,但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而你不一样。”
她已经被感染了,所以没关系。
多咬几口都没差别。
根据当时的情况,这是最合理的做法。
“……不。”里昂绷紧下颌,终于挤出声音,“这一点都不合理。”
他抓住她的右臂,无意识加重力道:“答应我,你以后绝不会再这么做。”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我才是警察,保护你是我的职……”
“嘿,”她打断他,“谁说市民不能保护警察了?”
“卡瑞娜!”里昂的语气告诉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竭力摆出镇定的模样,但紧紧抓住她手臂的手还是无意识暴露出他此时的不安。
她停顿片刻,抬起血糊糊的左手,掌心盖住他的手背,就像他之前为她做的那样。
“只要我还有一丝理智,我就不会伤害你的,里昂。”
他语气焦躁:“我不是要你做出这种保证……”
“——所以如果我展现出了攻击你的意图,你要毫不犹豫朝我开枪,明白吗?”
里昂神情一僵。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我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心软——”
她声音微顿,神情诚挚:“也千万不要自责。”
在紧随而来的寂静中,她不闪不避地和里昂对视,他率先狼狈地移开了目光。仿佛无法继续忍受这个话题,他绷紧下颌,用手环住她的腰,半抱半托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他嗓音微哑,但神情坚定,“然后我们立刻去医院,一定能在那里找到解决办法的。”
她让他扶着自己,没有提醒他医院估计是最早沦陷的地方之一,但还是忍不住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我刚才好不容易在敞开心扉诶,你就这么不擅长这种谈话吗?”
“现在不是时候。”他生硬地打断她。
“好吧,”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可是这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这是实话。
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他可不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吗。
至于真心话为什么一定得用玩笑的语气才能说出来,现在不是深思这个的时候。
金发的菜鸟警察步伐一顿,下意识朝她往来。
“……你是个好警察,里昂。”
她重复:“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警察。”
如果两人身处平凡的世界,现实里没有丧尸,她一定会亲自给浣熊市警察局写表扬信。
——「请给你们的新人升职加薪。」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实在。
里昂似乎想说什么,但他卡壳了,语言功能完全下线。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我的撬棍还在那呢。”
“什……?哦,好的,你等一下。”
里昂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过去,没有让她自己动手。他握住那个血迹斑斑的撬棍,将它从丧尸血糊糊的脑袋里拔了出来。
“谢谢。”
然后她不得不提醒里昂,她伤的是左手,不是腿或脚,她能自己走路,不需要他搀扶。
他脸上当时的表情,就好像她接下来要用半残的左手去和佛罗里达州的鳄鱼进行自由搏击。
她不得不向肯尼迪警员保证,接下来如果两人再遇到什么危险,她绝对不会再犯牺牲自己的高尚错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才极其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
两人回到大厅中央,用集齐的三枚奖章打开女神像下的通道。下台阶时,里昂频频回首朝她望来,好像要确认她不会一不小心脸着地摔下台阶似的。
虽然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二十一岁的菜鸟警察像一只操心的老母鸡,忧心忡忡地绝不离她超过三步。
地下通道将两人带到一个老旧的工业升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