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最后一根弦3(1/3)
茶水间里鸦雀无声。午后阳光强烈,透过玻璃照在我脸上,暖烘烘的。
以前的此时,我通常都坐在工位上,被太阳照得昏昏欲睡、郁郁寡欢。
而此时此刻,心境大不相同,我倒被这太阳晒得挺舒服,精神百倍。
我注视着我面前那个神情狼狈地站着、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
精致的妆容也遮掩不住大江由衣表情的扭曲。她死死瞪着我,握紧双拳,片刻后,咬牙切齿地出声:“……对不起。”
我“嗯”了一声,摇摇手指,不太满意:“道歉是应该瞪着别人道歉吗?连敬语都不知道用吗?一动不动地站着认错,这么不诚恳吗?”
大江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大概是在说服自己忍耐,终于朝我缓缓弯下腰、低下头,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真的非常抱歉,朝仓部长。”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我看着她,情况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反倒是我有点诧异了:她竟然真的能为了这个项目,为了升职,为了五条悟,做到这个地步。
“ok,我姑且接受。”我这样说,然后看着她直起身,面色已然涨红。
“聊天的第二项内容。”我清了清嗓子:“为什么……”
我看着她神色迅速转为厌恶,似乎做好了一吐为快的准备,乐起来:“你以为我会问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吗?抱歉,我不关心。”
她一下被噎住,面色难看。
“第二项内容——”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那么崇拜五条悟?”我很困惑地歪过脑袋:“五条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你们为什么要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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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想办法打听一些什么。
即使这段感情大概率迟早会结束,即使纵观全局,纠结于一个注定会离开我人生的人没什么意义,但要我带着对五条悟的一无所知地彻底离开,怎么想都不甘心。
凭什么呢。
我的脑海里浮现那张背着光的脸,那轮廓亮到朦胧的身体,那双冰川蓝色的、深沉疏淡的眼睛。
心脏像被拧住了,发酸发胀。
凭什么,从头到尾,我都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而他永远都是那个凭心情垂怜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主人呢?
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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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由衣愣了愣,注视我,突然笑了。
“果然是这样啊……”
……不知道突然在乐个什么劲儿。
她朝后靠向墙壁,卸掉了那股强撑着她的力气。
“朝仓真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吗?”
“……”我有点心累地扶额:“就你这处理信息的能力还想升职?我刚刚才说了我不关心……”
“你以为只是因为你占据了我想要的位置吗?”
她的声音倏然尖锐刺耳,我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大江盯着我,自顾自地骂出了声。
“因为你很虚伪。”
我顿住了:“……什么?”
她冷冷看着我。
“我知道,你是部门里最有能力的人,你看不起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关系户,很正常。所以你表面上温和可亲,却我在反复请教你的时候,面无表情、时常叹气,我都理解,我也都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面无表情和叹气,是上班上的,跟她有没有请教我毫无关系。
“我也知道,你是个局外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愚蠢的普通人。所以你对悟君的伟大一无所知,甚至敢毫无负担、不知礼数地直呼他的名字,这我也勉强可以忍受。”
是是是。什么都不懂。愚蠢。普通人。又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这群人到底在优越什么啊。
只是直呼五条悟的名字而已,都要用“忍受”来形容吗?那如果她知道我周末还气得对这个男人拳打脚踢,叫他滚蛋……
“但你也只是在伪装而已啊。”
我懵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江笑吟吟地看我,像是想穿透我一般,目光锐利:“假装对悟君无所谓、假装悟君没什么了不起,实则和我们毫无区别——”
“你明明也憧憬着悟君,会对他露出痴迷的丑态,又凭什么,假装看不起崇拜着悟君的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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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丑态?
我有一瞬间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