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1/4)
自我出生被母亲抛弃起,我就患上了一种无法根治的病。
这是我一切恐惧的源头,是痛苦的开始。
它叫文字祸。
当我抬起头和对方对视时,那些原本存在于对方脑中的念头,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视野,变成一行行清晰可读的文字,浮现在他们周围的空气里。
我无法选择看或不看。只要目光接触,真实的念头就会毫无遮拦地摊开在我面前。
小时候,我以为那是每个人都能看见的东西。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礼物,是诅咒。
这是我一切痛苦的开始。
夏油同学没有错。
他依然温和的和我告别,说着明天再见的话。是我太贪心了,是我的不知足强行打开了不属于自己的盒子,是我过多窥探了他人的心声。
强行想要获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应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蓝色塑料棚搭建的房顶被风吹着掀起来一小块,啪嗒地又落下来,重新将残缺的地方盖住。院内不算整齐的石砖冒出高低不一的杂草,如果走得过快,可能会被草缠住小腿。
“啪嗒”一声,一个玻璃瓶滚到了我的脚下。
透明的,底部残留着一点褐色液体的,瓶塞不翼而飞。
“....爸。”
我捡起,拿在手里。拉开半敞开的拉门,摆放在门口的玻璃瓶尽数哗啦啦地全部倒下,骨碌骨碌又滚到了刚才的地方。
透过窄小拥挤的入户口,客厅一个光头的男人倒在榻榻米上,背影挡住绝大部分光。
“我回来了,爸。”
我捡起地上的酒瓶放在门口。这些酒瓶不能丢,等我做完饭,还要去打酒,瓶子丢了,会扣钱。
“狗娘养的!”
还没进屋,一个瓶塞砸在我头上,“现在才回来,想要饿死老子我啊!?”
“......我现在就做饭。”
“现在做老子早饿死了!”
男人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在门框上,硌得生疼。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踉跄着朝我走了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老子从下午饿到现在!你倒好,在外面野够了才回来——”
“我没有野……”我的声音很轻,“我今天……在学校的训练室帮忙打扫,所以晚了……”
“学校?”他嗤笑一声,喷出的酒气让我忍不住别过脸,“那个破学校能给你几个钱?连瓶酒都买不起!我看你干脆别去了,去便利店打工都比那破地方强——”
他话没说完,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一把挥开,踉跄着撞在鞋柜上,上面的瓶瓶罐罐又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滚开!谁要你扶!”他骂骂咧咧地撑着墙壁往屋里走,“做饭去!快点!”
“.....”
我背过身,系上围裙,开始淘米。
山田熊本,我的父亲,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在哥哥没有出事之前,我,爸爸,哥哥,还有母亲的牌位,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饭,聊着各自发生的事。父亲是纺织店的工人,工资不高,但好在稳定。哥哥是大学的高材生,学习没有特别拔尖,但为人谦和有礼,一家人倒也和谐。
可自从哥哥出事后,父亲失业,日益酗酒下,家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吃饭的时候,大约是酒醒了,父亲沉默了下来。我们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死一般沉寂的房间各自咀嚼的声音。
“吃完饭,要去禅院家打工了吧。”
我看着碗里的白米,干净的像雪,没有说话。
“禅院家开的工资不低,你去做全职的话,二十年就能把你哥欠别人的钱还完。”
“....吃饭吧爸。”
“你怎么这么倔呢?这关系还是禅院看在我们家五十年前世交的份上才答应的。禅院家家大业大,不就是现在你们女孩子要的有钱人吗?你在学校也是当保洁,去禅院也是当保洁,有什么区别?”
“....吃饭吧爸。”
“翠啊,不是爸不疼你。爸看你天天早出晚归也是心疼。这样吧....禅院家那少爷缺一个练手的,你也到年纪了,爸给你求求情,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