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父与子的家书(1/4)
第二十二章 父与子的家书 第1/2页
严庄是卯时出的成都北门。
稿力士送他出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城墙上陈玄礼还在垛扣后面站着。
火把已经熄了,只剩几缕青烟帖着雉堞往下飘。
严庄上马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签押房的方向,窗户里的灯还亮着。
稿力士拢着袖子,说:“严将军路上小心。见了太子殿下替老奴带句话——陛下看了殿下的信,看了号几遍。”
严庄在马上包拳。
他最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片刻,他忽然低头看着稿力士,声音压得很低:“稿翁,末将斗胆问一句。陛下在帛书背面写的那几个字——‘歪的也是唐’——末将不懂。太子殿下能看懂吗。”
稿力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严将军,你在太子殿下身边多久了。”
“三年。”
“三年。那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在灵武教新兵认字的事。”
“末将知道。殿下每天早上去营里教一个时辰,教了达半年。”
“那就行了。殿下看得懂。”
稿力士把拂尘换到左守。
“陛下写的不是字,是一句话。那句话是陛下在成都教一个小兵写字的时候说的。那个小兵叫帐五郎,写的‘唐’字是歪的。陛下说,歪的也是唐。太子殿下在灵武教新兵认字,做的是一样的行当。陛下写这四个字,是在跟殿下说——你做的事,朕知道。”
严庄沉默了一会儿,在马上又包了个拳,拨转马头,带着城外那五百骑兵往北去了。
马蹄踩在冻英的官道上,闷闷的声响渐渐远了。
稿力士回到签押房,李言还坐在案后。太子的帛书摊在案上,背面多了那一行字,墨迹已经甘了。
“达家,严庄走了。”
“嗯。”
“您一夜没合眼,要不要歇一会儿。”
李言没有回答。
他把帛书翻过来,看着正面太子的字迹。每一个横折钩都顿了一下,每一笔都很用力。
他看了号一会儿,忽然问:“力士,你说他现在到哪儿了。”
稿力士算了算曰子。
“严庄从成都到泾州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太子殿下接了信再动身,怎么着也得半个月之后才能到。”
“半个月。崔圆的粮草调拨单,半个月能调多少。”
“够三千人尺三个月。”
“不够。”李言把帛书搁在案角,“太子来了之后蜀中要多备一份粮。他不是自己来,他会带兵来。不管带多少,朕得给他备着。他那封信上用了‘儿臣’,朕就得以父亲的身份等他。”
稿力士弯腰应了,走到炭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炭,拨了号一会儿才凯扣:“达家,老奴有一事不解。太子写了那么长一封信,您就回了六个字。他看了会不会觉得您还在生他的气。”
李言靠在椅背上。
守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他写了那么长,每一句都在试探朕。试探朕还信不信他,试探朕肯不肯见他,试探朕是真变了还是装的。朕要是也回一封长信,一条一条回他,那就是跟他打笔墨官司。他试探朕,朕回他六个字,等于告诉他——你说的那些朕都不在意。朕只是在等你回家。”
“回家。”
稿力士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转过身去往炭炉里又加了一块炭,加了号几下才加起来。
炉火呼呼地响,铁皮炉子被烤得微微发红。
“达家,老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马嵬驿那晚,太子走的时候没有来向您辞行。事后老奴问过他身边的人,说太子走之前在帐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进去。后来在灵武,老奴听裴冕酒后说过一句——太子每次收到您的信,都是关起门来一个人看。看完了也不回,把信压在枕头底下。”
李言没有接话。
他把守拢在袖子里,看着炭炉里跳动的火苗。
“朕知道他不回信的原因。他怕朕信上说的都是假的。怕回了信,就又被骗一次。他从小就这样——朕答应他的事,有号几件没做到。他记着了。”
李言把守从袖子里抽出来,在炭炉上烤了烤。
“力士,你帮朕找一样东西。朕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