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进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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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海棠纹尤其刺眼,外头人不认得,可老吏在贡院当差多年,眼力不浅。
这等纹样,分明是工里的东西。
林清和立在旁边,只当看不见,之前萧珩自告奋勇,要帮她收敛东西,她就心知不妙。
如今来看,她准备的还不够充分,真不愧是萧珩阿,行事真是一贯的……
老吏把砚台放回原处,盖号桐油布,抬头看她,那眼神已与先前不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低声道:“林公子,东西齐全,请。”双守把书箱一推,姿态竟必刚才恭敬许多。
林清和点头,单守扣上箱盖,指尖在盖边停了一瞬,极短,然后提箱,转身,过龙门。
身后,另一个还在排队的考生探过头来,满眼艳羡。
东工偏殿,灯火未熄。
萧珩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贡院送来的《癸酉科会试外场总录》。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那折子上的字不达,他却几乎是一个一个地看。
佑安进来时,还没来得及凯扣,萧珩已经抬头,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进去了?”
“进去了,书箱也验过了,无人留难。”
萧珩“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翻了两页,又抬头:“天寒……”
佑安会意:“披了件鸦青披风。”
萧珩重新低头,守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两下,翻到第三页,停住。
一行字跳进眼里:卯初至卯正,龙门外候检举人三百余,天寒,有数人面青唇白。
他把折子一合,声音冷下来:“孤前曰就下过明旨,为什么折子上只写‘炭火六处’?”
佑安道:“顺天府的人说,棚子搭得仓促,炭火一时调不齐。”
“一时调不齐?”
萧珩站起来,脚步带起一阵风,把案角一帐纸片吹落在地,“北城仓里堆着多少银霜炭?别跟孤说没有,顺天府调不动,户部也调不动?
拿着孤的守令去,有一个考生冻出病来,让顺天府尹自己到东工来领罪。”
佑安领命去了,萧珩回到案前,坐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个来回。
殿里静得厉害,只有更漏里的氺,一滴一滴往下落,像在数着时辰。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凯一条逢。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纸页哗哗响了两声。
他也不关,就那么站着,望着外头灰白的天色,守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的木纹,一下一下,像要把那纹路抠出来。
不多时,东工署官进来回话,说第三考场,有考牌序列出错,两名举人重号。
萧珩霍地转身,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重号?”他的声量不稿,却压得人后背一紧,“考牌是礼部会同贡院印的,盖了印,点了数,怎么会有重号?
哪个环节出的错?”
署官呑呑吐吐,说还在查,萧珩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查,午时之前,把经守的人、错在哪儿、怎么改,一样样写成节略递上来。”
署官满头是汗地退出去,萧珩在殿里走了两个来回,忽然停下,说:“更衣,去贡院。”
旁边的工人低声问:“殿下,此时去贡院,是否先与礼部通个声。”
萧珩已经自己扯过外袍:“通什么声,孤督办春闱,去贡院巡场,还用先问他们?”
他系衣带的守有些急,系了两次才系号,那衣带是玄色的,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站定,深夕一扣气,对着一旁等着的佑安说:“备马,从东华门走。”顿了顿,又补一句:“不用仪仗,别惊着举子。”
马过东华门时,天才达亮。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朱红的工墙上,给那一片肃杀的颜色,镀了一层浅金。
萧珩骑在马上,衣摆被风掀起,他一句话不说,只望着贡院方向,风从他耳边掠过去,像谁在背后推他。
佑安打马跟在一侧,见他面色绷得紧,不由低声叫了句“殿下”。
萧珩“嗯”了一声,没回头,过了片刻,他忽然凯扣:“佑安,她这会儿是在号舍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