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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怕她不喜欢,怕她厌恶。
那是一个十分讲究的紫檀木盒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着金箔与玉石。
他打开,放到清圆面前。
“你入府的那天,我并没有上心,十分简陋,连一支凤簪都没有准备,我深欠于你。”
清圆看着锦盒里那支镂金错彩、累丝堆叠的凤簪,脸上露出欲哭又笑的神情。
她已经有一支了。
他连送凤簪都比别人晚一步。
风静静吹过小院,带着最后一丝的春寒料峭。
墙边的花已经开了,草木从此之后争相繁茂。
清圆慢声道:“明天,我就走了。”
章聿怀沉默着一动不动,如已经风化的石塑。
他不想听。
他宁愿捂住耳朵,挡住眼睛,当这院子里的一株花,什么也不管,就这样糊涂地过。
可惜,再也不能了。
她说:“我喜欢经商,喜欢赚钱,此去南方,或许会有一番别样的收获。”
她心平气和,与他说她的野望。
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小小的书房里,他们对坐,探讨着书中的内容。
他看着她眼神里星星点点的光,渐渐痴迷。
她说:“或许会接着开一家小面馆,也或许胆子大一些了,直接开一家大酒楼。”
他点头,他确信,“无论是面馆还是酒楼,你都会做得很好。”
清圆笑笑,“我相信你将来也会是一个好官。”
章聿怀一愣。
“好官?在你心里,什么样算是好官?”
清圆想想,“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的就是好官。”
章聿怀笑,“你说得很对。”
“听闻,荣王这些年励精图治,杀伐果断,立志要将朝中沉疴除净,想来将来也是一个好君主。你跟着他,也会帮百姓多做些好事。”
章聿怀怔怔地看着清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想要我站队荣王?”
清圆轻轻一笑,“是啊。”
听到这一声肯定,章聿怀的心瞬间沉入无尽谷底。
他的眸里渐渐涌上无尽的、不可名状的悲痛。
顾玥找过她,她理应知道荣王是怎样的人,暴虐嗜杀,藐视人命,断断不会是一个好君主。
或许,她也隐约知道,荣王大势将去。
可她还是让他站队荣王。
章聿怀从没有这样一刻深刻地体会到,原来清圆真的恨极了他。
她平静地与他对坐交谈,心里想的却是他最好死在夺嫡中,死在朝堂争权里。
他最后一丝隐秘的希望,也彻底湮灭。
他弯下肩颈,向来挺直如竹的脊背塌了下去,佝偻成颓败的模样,如丧家之犬。
他缓缓道:“你恨我。”
这话不是问她,而是在陈述事实。
清圆缓缓拿起茶杯,啄饮一口今年的新茶。
茶香清澈,略带苦涩,回味却是甘甜。
章聿怀站起来,走到清圆的身边。
他俯下身子,半跪在她脚边,仰着脸,声音温和:“你恨我,想我去死吗?”
清圆握紧茶杯,默不作声。
他声音缓缓,“这样想,是对的。我不会就这样放开你,一定会再去纠缠你,做出令你憎恶的丑事,扰乱你的安静生活。只有我死了,才能永绝后患,才能让你出气,以平心中愤恨。”
清圆轻轻啄饮,缓和口中的干涩。
他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玉白的肌肤,随后抬手拿起桌子上的金簪,将锋利的簪尾对准他的心脏。
“清圆……”他唤她,“清圆……”
清圆终于放下了茶杯,偏头看他。
他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到了簪子上。
“我不会选荣王,也不会站队任何一个人,靠这些,我恐怕得很久才能死去。如果这场纠缠,只有一方死亡才能结束,何不就趁现在?”
“我辜负了你,你合该亲手取我性命以慰心中怨恨。杀一个道貌岸然的畜生,难道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声声诱哄。
“只要你轻轻地往里一用力就好,力气不够也没关系,我会帮你。只要让它插进去,捅破心脏,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府里发生的龌龊事,你会彻底自由。你要的到此为止,你要的桥归桥,路归路,就真的实现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往前送,“对,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