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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处宣扬朝中的祸乱,怒斥天庸帝的卑微懦弱,百姓们的情绪十分激动 ,竟隐隐有发动暴乱之势 。
他被抓了 ,天庸帝以乱党之名扣押了他和另外几个书生 ,这更加激起了民愤 ,天玄帝不敢杀他们,怕引起暴乱 ,便扣押着他们。
这一扣押便是五年。
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五年……
牢狱湿寒苦冷 ,陪伴他的声音只有铁窗外的风声 ,四周囚徒的吼叫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水滴声 。
他忍着饥寒交迫 ,从不拿正眼瞧那些狱卒。
因为凄苦的环境压不垮他直挺的腰杆 。
……那漫长的时间呢 ?
一日接着一日,一年接着一年 ,外面的星空,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
外面的世界,物是人非,天翻地覆 。
王亮的骄傲与抱负在这十年内被消磨殆尽 。
他想母亲和弟弟,他想回家看看。
终于,他被放出来了 。
曾经繁华的京都 ,现在全是流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天玄帝今年驾崩,如今是他不足五岁的儿子当政,太后一党妄图涉权干政,被老一辈的臣子们拼死守住……这是王亮从流民口中听到的 。
可他捧着自己仅剩的一些私银,凄苦一笑,他驼着背,蜡黄的脸上划过泪痕 。
他已经快四十岁了。
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
他怀着回家的期望 ,跋山涉水,到了槿湖,拿出那最后一点私银,上了船。
夜幕里漫天都是繁星,蝉鸣声聒噪,船夫哼着小曲儿,在船头划着桨,缱绻的夜风吹拂在王亮身上,好像裹挟了家乡的味道,令人产生丝丝迷恋。
他睡不着,脑中翻涌着无尽的思绪。
只要母亲和弟弟还在就好了 ,有他们在,一切困难都可以挺过去,再困苦也可以熬过去,自己也许可以在村里当个教书先生 ,有那点银子,母亲也不用再自己熬着了。
他心里燃起了新的一簇星火。
漂泊数年,他终于回到了麦秆村 ,他不认得村里的人 ,村里的人也不认得他 。
他徒步走遍了全村,找到了自己家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
终于,在去往槿湖沙地的路上,他看到了儿时一同玩乐,一同求学的玩伴。
“阿恺…柳恺!”
“哎哟,是阿亮吗?”
“是我,遇见你太好了! 那个…我阿母和弟弟搬哪儿去了?屋子空荡荡的,哦哦是不是阿明娶媳妇了?所以他们搬到邻村……”
“死喽,早死喽。”
“我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被五王乱党屠了 。”
“现在呀,村子里都是别的地方跑来的流民 。”
“……”
王亮静默着,望着远处空荡荡的,承载了儿时记忆的破屋,泪痕无声划过眼角。
他突然拍着胸脯大笑起来,涕泪纵横间,他想,在乱世的人生到底是,跌宕起伏。
“我也是落得一个漂泊无依啊哈哈哈哈…”
混乱间的他,满脑子都是那天沙地上的对话。
漫天的繁星撒下对未来无尽的期望 。
“嗯…那也等你回来 !”
说这话的人没等着他了,他们兄弟俩到底是谁失了约呢 ?
——
麦秆村多了个疯子。
他像是疯子又不像疯子,因为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疯。
到底是不是真的疯子,来到这里的流民也不知道,大家都忙着逃命生存,可怜的人哪里都是,有谁会在乎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呢 ?
麦秆村唯一的,真正的村民柳恺,每天都给他送着饭 。
那疯子蓬头垢面,整日在村子里疯跑 ,口中咿咿呀呀地叫喊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
他清醒 ,沉醉 ,清醒时,揣着一壶不知哪得的酒,和村里的小孩讲着京都趣事,沉醉时,就哈哈大笑,往外念着自己学过的诗词歌赋 。
他重复最多的是一句诗。
一句村里念过书的先生们也没听过的诗。
他说:
“待到槿花重开日,终见我携明灯归。”
——
柳恺想去做些商贩生意 ,这年头哪儿都是难民,养家糊口非常不容易 。
他已经有了妻儿 ,和他们一起住在土墩村 。
这几天他已经来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