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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视线,退后半步,莫名心虚地走下了台阶。
“要上课了,你们老师不点名吗?”
钟情听见程思意的嗓音在几步之外传来,带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轻颤,像是即将撞破一个无比荒诞的秘密。
他随着对方的提醒转身,遥遥望向那道背影,好久才想起自己其实不该和程思意走在同一条路上。
钟情的教室在背向程思意的另一端。
弦乐比赛的名单要在二月之前上交。
下午的课结束,钟情没能在斯特兰德找到程思意,思索一阵,转而去了更远的小音乐厅。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还没走过半程,暮色便将整座学校盖了过去。
钟情穿过走廊,窗外的灯光随脚步一盏接一盏亮起。
琴声在幽长的过道内回荡,偶尔停顿,调整或重复,在昏暗的空间里生出一种古旧的神秘感。
钟情没有见过程思意拉琴。
一样是矜庄地坐在凳子上,目光却因垂落的角度而更显得缱绻。
那双细白的手不像往常那般落在琴键,而是握着琴弓,揉捻琴弦。
一把大提琴立在程思意膝间,黑色的支撑杆斜倚着与一侧小腿支成两道平行的线。
程思意将校服穿得格外板正,从领带的打法到衬衣露出袖口的长度,每一毫米都仿佛照搬规则。
钟情没有开口去打扰,安静地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了。
小音乐厅里只亮着台上的一束光。
钟情不确定程思意能否看到他,却也并不想由自己去打碎眼前幻境似的场景。
时间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变得迟滞而缓慢,钟情望向舞台,恍惚生出一种已然过去千百年的错觉。
他在很久以后见到程思意朝无人的观众席点头致意,仿佛这并不是一次练习,而是一场即将谢幕的演出。
灯光在程思意身边投落出一圈光晕,冷然洒落地面,像是一小片来不及融化的积雪。
钟情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上前,好在很快,程思意便又持着琴弓架回了弦上。
不同于前一曲的陌生,钟情听出了这是开学时那出短剧里经由程思意和舍长改编后的帕凡。
钟情被琴声蛊惑,不可思议地跟着旋律一步步向舞台靠近,仰头让视线与台上的人交汇在一起。
乐声在某个不该停顿的瞬间戛然而止,程思意握着琴颈,笑着对台下的钟情说道:“我看见你了。”
他将琴弓举起来,形成一条和小臂相连的线,从大门一直移到钟情眼前。
“从你进来开始,我就看到你了。”
说这句话时,程思意的琴弓直指着钟情的眉心,像一把用以宣誓的剑,更像一柄摄魂夺魄的魔杖。
钟情怔愣地看着被照亮的微尘在程思意身边翩飞,形成一个又一个奇异的光点。
他突然想和对方说一些必然越线的话,无数词句堵在喉咙,随心跳异样的搏动哑然说不出口。
那些话到底在钟情跃上舞台的瞬间粉碎,化为一段再平淡不过的文字。
“要用的曲子定下来了吗?”
视角顷刻对调,变回一贯由钟情去俯视的姿态。
程思意收回视线,垂眼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刻意敛去了心绪,掩饰着将乐谱翻到前页,同样寻常地回应道:“嗯,萨沙把这里改成小调了,我还在练。”
他说着便从所指的乐段开始演奏,直到出现反复记号才又一次停下。
“好像以前那种苏联的音乐。”钟情在程思意看向他之前就作出了评价,算不上专业,却巧合地押中了舍长改编的思路。
程思意因此流露出一瞬惊讶,起身合上乐谱,问道:“复活节你回国吗?”
“我爸让我回去。”
“在江城?”
“在江城。”
钟情跟在程思意身后,看对方熟练地将琴放回琴盒。
稍等了一阵,忽而听见蹲在地上的人问:“那你要来我家吗?我可以教你弹琴。”
说这话时,程思意背对着钟情,钟情只能看见对方扣上了那个金属的锁扣。
程思意的表情被锁扣上的纹路扭曲,看不清也辨不明,语调却随意,似乎不过是谈话中寻常的一句。
“是上次拍玉兰花的房子吗?”
大抵是没有想过钟情还会记得那些未开的花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