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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的早晨,休息了一夜大军正要拔营,忽然见东北方向一人一马奔了过来。越金络命人前去查看,骑马的人正好是西朔军服饰。
那人一身带血,还未等驻马通报,已经滚落马下。越金络急忙带人上前,那人也认识越金络,挣扎着走了几步,一把抓住越金络的手,眼泪滚滚而下。
越金络拍拍他的手:“别着急,慢点说。”
那士兵哽咽着嗓音道:“北戎一队人马突袭了原州,公主带兵与之周旋数日,北戎见拿不下原州,撤军之时,抓了数十位城中女子和……大将军夫人。”
“大将军夫人?”越金络一时没听明白,他把“大将军夫人”四个字又默念了两遍,突然之间恍然大悟,急问道,“北戎抓了陈姑娘?”
那士兵哭道:“北戎人听说三娘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就抓走了她,求小殿下救救三娘!”
越金络命人将那名士兵搀扶下去,交给军医照顾,原本打算暗暗追赶纪云台的大军果断改向原州前进,追赶突袭原州的那一队北戎军。
一万人马又行了两日,便入了漫天黄沙的地界,再往北就是草原,正是北戎发源的所在。时至午后,北风南下,漫天黄土上荒草正随风摇晃。荒无人烟的草原之上,远远地可见一人似乎正躺在草甸上。
大军继续往前,那人不慌也不逃,仍旧继续躺在草甸之上。越金络心头诧异,叫先行官前去查看。先行官骑马到那人身前转了一圈,又很快打马归来,双手抱拳道:“明王殿下,是个死人,大概死了一天了。”
越金络远远地看了看那仍旧躺在草上的人影,问道:“是栎人吗?”
“是栎人。”
越金络想到当日在荒村中看到的满地浮尸,动了恻隐,吩咐道:“天上苍鹰多,别叫牲畜糟蹋了尸骨,葬了吧。”
先行官领了命,叫了三名士兵同他一起前往尸体身边。有人拎了草席过去,有人扛了铁锹就地挖坑。越金络骑在初曦背上,带着人马路过了那具尸体,远远的,只见草席一段中露出一节细瘦的手臂,而草席的另一端,散出死者漆黑的长发。这手腕和头发似曾相识,越金络勒住了马,高声询问道:“是个女子?”
敛尸的士兵拱手道:“回明王殿下,是个少女。”
越金络越金络心中猛地一跳,驭马上前,三名士兵见明王亲临,急忙跪下行礼。越金络道:“打开草席。”
三名士兵忙道:“尸体已有腐败痕迹,明王还是别看了,小心染了尸毒。”
“叫你们打开!”越金络高声呵斥道,说罢,便跃下马向那具尸体走去。
三名士兵见明王声音里带了怒意,急忙把卷好的草席又打开了,臭气随之飘散出来。草席上,少女下身的衣裙被撕成粉碎,露出一双白皙消瘦的腿,因何而死竟是一目了然。而少女那哪怕长了尸斑仍旧清晰可辨的脸正映在越金络眼中。
越金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无尽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了。
灵动俏皮,又温柔贤惠,会用洁白的牙齿咬着线尾穿入线鼻,在床边补一件破衣。
而在越金络身边不远处,那个裹好了伤的西朔报信兵则推开了所有的人,扑到女尸身边,根本不在意浓烈的尸臭,一把抱住女尸放声大哭:“三娘……”
年轻的女子说想给纪云台生几个孩子,待孩子长大绕膝承欢,说要在寒冷的夜里给纪云台烧一锅热汤,说要让大将军从此不再是冷冷清清一个人。
她还说,这是爱,而不是负担。
当日的每一句话,如今都是扎进越金络心里的一根钢针,叫他拔不出,也咽不下,痛得无以复加,可他偏偏不能像别人一样抱着她嚎啕大哭,因为他不再是寰京城里的无忧无虑的小皇子了,他是明王,是身后一万人马的主心骨。
越金络解开了身上的外衣,跪在女尸的身旁,轻手轻脚地把他裸露在外的双腿裹好了。站起身对那三名收尸人说:“好好葬了,立个碑。”
三名收尸的士兵听出了他话里的重视,急忙说:“明王放心,一定选个风水好的地方。”他们话不多说,扛起来铁锹就地挖坑,细软的尘土扬得满天都是。
越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