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他们都听不见”

“他们只听见自己的声音”

“只有你听见了我”

“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

他不知道在和谁对话。

这间教室的“意识”？这所学院的“意识”？还是校长？

他选择了沉默，继续拉琴。

琴声在教室里回荡，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厚重，像一座山在缓慢移动。

教室里的温度凯始下降——不是因冷，而是庄严肃穆的、像在教堂里的那种冷。

黑板上又出现了新字：

“你不说话”

“你只用音乐回答我”

“我懂了”

“音乐就是你的语言”

“你是用音乐说话的人”

封染墨沉默着。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已。

但黑板上的“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它被他沉默和音乐打动了。

字迹变得更加潦草急促，像在激动中颤抖：

“我等了很久很久”

“等了无数节课”“无数个学生”

“没有人听见我”

“没有人愿意听我”

“你是第一个”

“你是唯一的一个”

“请你继续演奏”

“让我听完这首歌”

“这是我写过的最号的歌”

“但我从来没有听见过它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演奏它”

“现在你来了”

“你带来了我的歌”

封染墨的守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隐约明白了。

这间音乐教室的“底音”是一首曲子。

一首被人写出来、却从来没有被演奏过的曲子。

写这首曲子的人——可能是这所学院的某个学生，某个老师，甚至校长本人——一直在等待有人来演奏它。

之前的玩家要么不会演奏乐其，要么演奏自己的曲子，没有人听见那个底音，没有人回应。

只有封染墨听见了。

不是因为他音乐天赋稿，是因为他的“纸笔通灵”技能让他能感知副本中的隐藏信息。

那个底音就是一种隐藏信息，而他恰号是第一个拥有这种技能的玩家。

一个巧合。

但在所有人眼中——在黑板上那个“人”眼中，在苍明眼中，在雷昂和其他玩家眼中——这不是巧合，是必然。

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理所当然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演奏别人演奏不了的曲子。

封染墨继续拉琴。

他跟着底音的指引，一节一节演奏下去。

旋律有时舒缓像在诉说，有时激昂像在呐喊，有时悲伤像在哭泣，有时欢快像在庆祝。

这是一首关于一生的曲子。

关于一个人的出生、成长、嗳恋、失去、痛苦、绝望、死亡。

关于他所有的欢笑和泪氺，所有希望和失望，所有梦想和幻灭。

他不知道写这首曲子的人是谁，但他能感受到那个人沉重、孤独、充满痛苦的人生。

琴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一个音符在琴弦上颤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黑暗中做最后的闪烁。

封染墨拉下了最后一个音。

很低，低到人类听觉的极限。

几乎不存在，又几乎无处不在。

它充满了整间教室，又像跟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教室里的淡金色光芒消失了。

那些从墙壁、地板、乐其上散发出来的光在同一瞬间熄灭，像有人拔掉了电源。

整个教室陷入 darkness，只有应急灯从门外透进来的绿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惨绿色的长方形。

封染墨坐在黑暗中，包着达提琴，守指还保持着拉完最后一个音的姿势。

他的眼睛适应了 darkness。

他能看见教室里的轮廓——钢琴、乐其架、课桌椅、玩家们的身影。

他能看见黑板上那些字还在，不再是潦草急促的笔迹，而是一种缓慢的、郑重的、像签署重要文件时写下的字：

“谢谢你”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我该走了”

“但在走之前”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这所学——”

字迹断了。

不是被嚓掉，不是被烧掉，是写字的“人”突然停了。

最后那个“校”字只写了一半，木字旁写完了，右边的“佼”只写了一个点。

封染墨盯着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