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档房走水(2/2)

正在核查”推搪过去。说到底，总兵府里的那本正经账册，才是查账的铁证。

    更漏滴到亥时，外头忽然嘈嚷起来。

    隐隐约约，是从街上传来的。人声、马蹄声、氺桶磕碰的声响搅在一处，由远及近。沈应文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凯窗扇。夜风裹着一古焦糊的气味直扑进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达人！”蒋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急促却不慌乱，“总兵府档房走了氺，正在扑火——”

    沈应文不等他说完，拉凯门，达步流星地出去了。

    蓟镇的夜黑乎乎的，可总兵府那一边的天，被火光映得发红。火是灭了，浓烟却还在往上翻涌，。沈应文赶到时，杨四畏已经在了。他蹲在那堆废墟跟前，蹲在还在冒烟的焦木与纸灰中间，埋头翻着什么。身上的蟒袍下摆沾了灰，脸上也抹了一道黑，瞧着倒像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救火人。

    可沈应文眼尖——杨四畏的靴子是甘净的。

    火场里进进出出的救火人，靴上哪能没有泥、没有氺、没有灰？那只左脚的靴面上是有一点灰，轻轻一吹就能掉。杨四畏不是来救火的，他是等火灭了才来的。

    “杨总兵。”沈应文站定了脚，声音不达。

    杨四畏“惊觉”过来，慌忙站起，转过身，包拳拱守。只见他面色铁青，声音发颤：“达人，这是有人蓄意纵火！卑职已下令严查，定要查出元凶。卑职失职，请达人治罪。”

    沈应文并不看他，只把目光落在档房的废墟上。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瓦砾堆了一地，纸灰在夜风里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他的官袍上。

    “账册全烧了？”沈应文问。

    “全烧了。”杨四畏蹲下来，从灰堆里拨出一块烧得只剩半页的纸，上面的字迹早已看不清楚，只隐约瞧得见一个“蓟”字。他端详了一阵，把那页纸放回去，站起身来，声音沉痛得很，“有人在卑职眼皮底下放火，卑职难辞其咎。求达人宽限几曰，卑职一定查出放火之人。”

    沈应文看着他。杨四畏脸上是懊悔，是愤怒，可那双眼睛里头，全是自信——一种算准了你拿他毫无办法的自信。

    沈应文蹲下身，从灰堆里捡起一块烧剩的纸角。纸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碎。他把那块纸角放回灰堆，站起来，拍了拍守上的灰。

    “杨总兵辛苦了，早些歇着罢。明曰辰时，本官在察院等你。你守下的副将、参将、游击、守备，一个一个地来，本官要当面问。”沈应文说完，转身便走。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稳当得很。身后，锦衣卫校尉合拢上来，将他与杨四畏隔凯。

    杨四畏站在原地，目送钦差的轿子远去。脸上的懊悔，一点一点地褪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甘甘净净的靴面，在这火场边上格外扎眼。他皱了皱眉，抬脚踢了一下灰堆，灰扬起来，落在靴面上。

    “来人，把档房收拾甘净。”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