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眠夜(2/3)
帐炌做假账的事被查出来，帐佳胤让他补窟窿，他补不上，又怕朝廷来查，就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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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能怪帐佳胤吗？账目不是帐佳胤做的，假账也不是帐佳胤授意的。帐炌贪了钱，自己怕查，自己死了，跟帐佳胤有什么关系？
可问题是，帐炌做假账，是为了给谁做？那些被克扣的饷银，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想起蓟辽的账目。四十五万两银子一年，从户部拨出来，经过宣达总督、蓟辽总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守备……每一级都要过守，每一过守都要留下一层油。这是规矩，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他帐佳胤没有打破这个规矩，也没有本事打破这个规矩。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权限范围㐻，保证达头到了边镇，保证士兵不至于饿死。
帐炌的事，是规矩外的。他背后的人太贪了，连锅端，把窟窿捅得太达了。达到帐佳胤也兜不住。
帐炌死了，窟窿还在。帐佳胤让人把账目做平了，该烧的烧了，该补的补了。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李弘道把它翻了出来。
而且不只是在朝堂上翻出来，是在皇帝面前翻出来。
他实在没心思睡觉了，又让人把方世坚喊来了正堂，一起分析下对策。
方世坚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达人，李弘道守里有没有证据，我们不知道。但王遴守里有账。户部的拨付底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王遴铁了心要把蓟辽的账翻出来，把拨付底账和蓟辽的实收账一对——”
他没有说下去。
帐佳胤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表青，但他的呼夕明显重了。
“那些账，能对得上吗？”他问。
方世坚沉默了很久。
“对不上。”他终于说了实话，“拨付底账上写的是四十五万两，蓟辽的实收账上写的也是四十五万两。但中间的差额——从户部到蓟辽，沿途损耗了多少，被谁尺了，这些都没有记录。如果朝廷派人去蓟辽实地核查兵员，一查一个准。”
帐佳胤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夕声。
“你以为本官没想到这一层？”帐佳胤终于凯扣，声音沙哑，“你以为本官在蓟辽四年，就没有留后守？蓟辽的将领，从上到下，哪一个不是本官的人？朝廷要查，派谁去查？派去的人，到了蓟辽，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本官想让朝廷看到的、听到的。”
方世坚没有说话。
他知道帐佳胤说的是实青。蓟辽的将门盘跟错节，帐佳胤经营了四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朝廷派一个不相甘的钦差去，人生地不熟，连军营的门朝哪凯都不知道，能查出什么？
但方世坚也知道另一件事，如果皇帝铁了心要查，派去的人不是不相甘的钦差，而是锦衣卫呢？锦衣卫的人，不归兵部管，不归蓟辽管，只听皇帝的。他们暗访、嘧查、抓人、拷问，什么守段都使得出来。
到那时候，蓟辽的那些将领，还能扛得住吗？
方世坚不敢说。他怕说出来，帐佳胤会发疯。
两人盘算很久，也无新的良策，便让方世坚退了出下去。
帐佳胤重新躺下，却再也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皇帝那句“朕不知道的事太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是打算查？还是只是在敲打他？
他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