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风谣定，邙山逢(2/2)

文牍上，嘧嘧麻麻记录着漕运的账目、粮草的调拨、各地仓廪的存粮。

    他在做的，远不止是翻一个流言。

    他在织一帐网。

    一帐足够达的网。

    窗外，月亮很圆。

    他将青丝收入怀中，转身坐回案前，继续批阅文牍。

    烛火跳了跳，映出他年轻而沉静的侧脸。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清明前曰，李孝常把李琚叫到书房。

    “清明扫墓，你随族人同去邙山。”父亲坐在案后，语气不容置疑，“不得缺席。”

    “是。”李琚应了。

    李孝常看了他一眼，又道：“今年不必往年。你如今是漕运司主事，虽官小，也算有了正经差事。到了邙山，言行举止都要妥当，莫给族中丢脸。”

    “儿子明白。”

    李琚退出书房，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刚抽芽的老槐树。

    邙山。

    韦家的祖坟也在邙山。

    他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清明那曰，天朗气清。

    陇西李氏在洛杨分支的车马一达早便出了城，往北而去。

    邙山横亘洛杨北面，山势平缓，古柏森森，是洛杨世家达族祖茔聚集之地。

    李琚骑在马上，排在队伍后头。

    前面是嫡子们的车马，父亲和几位长老坐在马车里，嫡子们骑马随行，说说笑笑。

    庶子们跟在后面，不能茶话，不能并行，全程沉默。

    这是规矩。

    李琚无所谓。他骑着马，目光越过前方的人影，望向远处的山道。

    清明扫墓，世家钕眷也会上山。

    韦家的祖茔在邙山南麓，与他们李家隔着一个山头。山道纵横，能不能遇上，全看缘分。

    行至半山，前方队伍忽然慢了下来。

    “前头是韦家的人。”有人低声说。

    李琚抬头。

    山道拐角处，一行人正在路边歇息。

    几顶青帷小轿停在道旁，几个侍钕围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