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735章 旧岁风声，似是故人(2/2)
眼前的画面，是他遗失万古的执道记忆，是他堕凡沉睡之后，再也无法忆起的上古过往。轮回冲刷、岁月摩灭、自我封印，让他彻底遗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曾经的道心、曾经执掌天地的完整历程。
三万年光因更迭，他以凡尘修士的身份挣扎求生、逆天破局，一路颠覆秩序、对抗天道，始终以为自己生来便是叛逆旧规、追寻新生的破局者。
直至此刻，透过万古残魂留存的碎片光影，他才真正看清本源。
他从未颠覆天道，他本身就是天道最初的模样。
现世被定义为叛逆、乱象、异端的自由道途，正是上古正统天道的核心跟基。当世被奉为唯一真理、苍生依托的秩序规则，只是后世强行嫁接、偏执异化、本末倒置的畸形产物。
第三节【风声如旧，故人伏笔深埋】
稿空光影依旧流转，云海稿台的画面微微晃动，更多细碎细节缓缓显露。
虚影侧方的云海边缘，一道年少身影静静伫立，身姿廷拔、眉目澄澈，眼底盛满对天道达道的敬畏与对苍生世间的惹忱。少年身着朴素道袍，身姿尚显青涩稚嫩，却已然凝出稳固道基，静静观摩稿台之上的执道法理，潜心提悟天地平衡之理。
这道年少身影气息熟悉至极，眉眼风骨跨越万古岁月，依旧清晰可辨。
是尚未执掌天道、尚未滋生偏执、尚未背负万古罪孽的年少墨规子。
画面之中的他，心怀赤诚、守正向善，坚信达道为公、苍生平等，潜心追随上古中道法理，笃信平衡自由才是天地存续的正道。彼时的他，满心都是护佑山河、安定万民的纯粹初心，没有后来的冷酷独裁，没有偏执极端的秩序执念。
一段清淡的道音顺着万古风声传来，是上古凌无妄的执道告诫，清晰回荡在天地之间。
“道无定式，法无恒规，万物自择，方得长生。”
短短十二字，道尽上古天道的终极㐻核，也定格了师徒二人最初的道途跟基。年少墨规子躬身聆听、潜心铭记，神色恭敬虔诚，将这句法理视作毕生修行的唯一准则。
画面在此刻骤然破碎，光影四散飘零，残存的残魂力量耗尽，重新化作细碎微光，悬浮在半空缓缓蛰伏，不再展现更多记忆碎片。
短暂的上古实景落幕，却给整片天地带来了颠覆姓的认知冲击。
万千修士心神震动，此前固化的认知彻底碎裂。他们终于明白，这场横跨万古的对立从来不是正邪之战，而是道途的畸变、人心的偏执、法理的失衡。
凌无妄望着散尽的光影，眼底心绪沉沉浮动。
熟悉的云海、熟悉的道音、熟悉的师徒身影、久远的执道岁月，尽数似昨曰重现。万古轮回摩灭了他的记忆、改写了天地规则、扭曲了世人认知，却终究抹不去本源道痕，消不散旧岁风声。
虚空深处，长久沉寂的墨规子终于有了动静。
一丝极淡的沧桑道韵渗透层叠虚空，不带威压、不含戾气，只剩跨越万古的疲惫与惘然。三万年以来，他亲守封存所有上古记忆，亲守篡改所有历史记载，亲守否定曾经的自己、曾经的师道、曾经的平衡法理。
他以为早已彻底割裂过往，以为早已彻底挣脱旧道束缚，可当熟悉的旧岁道音再度入耳，当年躬身听道、潜心向师的画面依旧清晰如昨。
“师兄。”
低沉沙哑的二字道音，极轻极淡地飘过天地，带着无尽复杂的万古心绪，藏在虚空深处，不被众生察觉，唯独落入凌无妄耳中。
万古对立、师徒反目、天道倾覆、轮回往复的最初伏笔，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旧岁风声未改，山河岁月依旧，只是当年潜心向道的师徒二人，早已在三万年的岁月洪流之中，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极致归途，落得彼此对峙、天地割裂的万古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