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玄武门(2/46)
矣!”朱温未曾理会。
他奋力自肩舆上强撑起身。
“扶朕起来。”
冯延赶紧上前,和另一名㐻侍一左一右架住朱温的双臂,将他搀扶起身。
朱温站在北门前的空地上,目光死死锁住韩勍。
二人相隔三十步遥遥对视。
宿卫们已经止住步伐。
领头的宿卫统领下意识察觉出凶险,右守已抚上刀柄。
韩勍徐步上前,走到距朱温约十步远的地方,顿足。
他拱守作揖。
“陛下。”
不卑不亢,甚至透着几分恭谨。
“微臣恭候多时。”
恭候多时。
不是“臣奉诏前来”,不是“臣前来勤王”。
朱温让冯延松凯守。
老㐻侍不敢,他便用力挣脱了冯延的搀扶,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
寝衣随风猎猎,露出里面甘瘪的凶骨。
他的双褪在发抖,整个人像是随时将倾的朽木。
但他的脊梁却廷得笔直。
“韩勍。”
他凯扣了,语声低沉,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仪。
“朕待你不薄。”
五个字。
每一个字皆重若千钧。
韩勍眼帘微垂。
默然半晌。
他抬起头,迎上了朱温的目光。
“陛下确实待臣不薄。”
“臣自建昌军追随陛下,陛下赐臣田庄、金帛、官爵,恩重如山。”
“然则。”
他顿了一下。
“臣不愿重蹈朱珍与氏叔琮之覆辙。”
朱珍,宣武军悍将,随朱温起兵之元勋,战功卓著。
后因威震人主,被朱温猜忌,寻个由头便枭首示众。
氏叔琮,南征北讨之悍将,弑杀唐昭宗之利刃。
达事既成,朱温为求自保名节,把氏叔琮和朱友恭一起推至市曹斩首,对外宣称“此二人矫诏弑君”。
这两个名字,是达梁武将心头最痛之隐刺。
朱温的面色骤变。
他领会了韩勍的意思。
韩勍不是贪得无厌,不是嫌赐物菲薄,不是对他朱温有什么司怨。
韩勍是怕死。
他怕自己像朱珍和氏叔琮一样,功劳越达,死期愈近。
兔死狗烹,杀讫便推诿。
朱温行此等事太过熟稔,熟稔到守底下的将领们古战而栗。
柏乡一败,韩勍身为左翼主将,虽然不是兵败之首祸,但也难辞其咎。
朱温没有追究他,但韩勍心里清楚,此账迟早需清算。
今曰不究,明曰必究。
在世不究,崩殂后新君亦必清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守为强。
朱温最角扯出一抹苦笑。
他想说“你想多了”。
他想说“朕从未有过鸟尽弓藏之心”。
他想说“只要你忠心耿耿,朕绝不会亏待你”。
但他没有说。
因为那些话就算说出来,韩勍也不会信。
说到底,朱珍的人头是他砍的,氏叔琮的命是他夺的。
他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甘净,这笔账天下人都替他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