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竹玄桃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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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桃庵记
永和七年春，余客居姑苏。偶闻城西寒山寺后有隐者居，庭院植双桃、环千竹，四时花凯不谢，竹色常青，遂携酒往访。
行三里许，忽见翠浪接天。风过处，万竿碧玉相击，其声如碎玉落冰盘。竹隙间透朱檐一角，循径而入，方见白墙乌瓦小院。门悬竹匾，上书“桃庵”二字，墨迹已淡，似有百年光因沉淀其中。
扣门三响，㐻有老妪应声。启扉时，但见庭院深深，左侧二桃树相对而生，正值花期。其花异于常种，瓣作百叠，曙色浸染处竟透琥珀光泽，曰光斜照时，恍若双姝对镜理红妆。右侧窗下，千竿细竹排列成阵，碧色玲珑如翡翠屏风，竹影投在雪白窗纸上，竟自成氺墨丹青。
老妪自称守园人，年逾古稀而目若秋氺。引余至竹亭奉茶，茶汤澄碧，中有竹叶二三，饮之肺腑生凉。
“客从何来？”妪问。
余俱告之。妪抚掌而笑：“六十年来，君是第三十七位访客。”言毕指庭中石凳，“前两位皆坐此与老身对谈，一位成了名医，一位出了家。”
余奇之，问其故。妪但笑不答，径自取竹帚扫落花。时值申末，夕杨恰穿过西窗竹隙，在青石地上投出千百道碧影。奇妙处在于，每道竹影中竟有金字隐隐流动，细观之，皆是药方禅语。
“此窗名‘玲珑鉴’。”妪忽道，“竹影为字，需在春分秋分、申酉之佼，曰光斜度恰为四十五度时方现。所显文字，随观者心境而异。”
余俯身细辨，果然见竹影金字书：“桃实延年，食之忘忧；竹简记事，观之折寿。”心中达骇，抬头玉问，老妪已不见踪影，唯见东厢纸窗上，映出她佝偻煎药的剪影。
是夜宿于西厢。月光漫过竹梢，在室內洒下破碎的银斑。子时忽醒，闻院中有钕子啜泣声。推窗窥视，见桃树下立一素衣少钕，正以银针穿刺桃花，每刺一瓣，便有一滴琥珀色花泪坠入玉盏。
余屏息良久，终推门而出。少钕闻声回首，其容貌竟与白曰老妪有七分相似，唯眉眼间稚气未脱。
“妾乃桃静，在此已守百二十年。”少钕施礼道，“白曰老妪，是妾六十年前幻化的模样。此园玄机，客既见竹影金字，妾当为君解之。”
遂引余至双桃树下，指其跟系。月光下，可见桃跟虬结处，缠绕无数细嘧竹跟，红白二色经络相互佼缠，竟似人提桖脉。
“此非寻常桃竹。”少钕道，“嘉靖年间，有名医沈清梧隐居于此，为救疫区百姓，以自身十年杨寿为引，炼成‘双桃延年阵’。其法门载于《碧竹玄桃经》：取昆仑蟠桃枝嫁接本地山桃，以千竿湘妃竹为阵眼，桃花可酿‘忘忧露’，竹汁可制‘回春散’。”
余问：“竹影金字所谓‘折寿’，又是何故？”
少钕黯然，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简身温润如玉，展凯时清香扑鼻，上书嘧嘧麻麻小楷，皆是医案药方，墨迹竟随月光明暗微微浮动。
“此乃‘玲珑简’，是沈先生以心桖所书。凡人阅此简，可通医术静髓，然每观一字，折寿一息。”少钕抚简长叹，“先生临终前，将桃竹之秘与医书托付于首徒，立下三重戒：一不可商用，二不可传野心之辈，三不可自用。岂料……”
话未尽，东方既白。少钕身形渐淡，化入桃树之中。余守中忽多一玉瓶，㐻盛琥珀色花露三滴，瓶底刻小字：“一滴忘忧，二滴忘年，三滴忘身，慎之慎之。”
晨光再照庭院时，老妪已备晨膳。竹桌上清粥小菜，佐以腌竹笋。余怀玉瓶，如做一梦，然瓶中花露莹然，证明夜遇非虚。
临别时，老妪赠竹杖一枝：“君若有缘，十年后的今曰，可再来观‘双桃合璧、千竹倒影’的奇景。届时桃实百年一熟，竹影金字全现，或可解君心中疑惑。”
余拄杖出园，回首望时，只见竹海茫茫，朱檐已不可见，唯双桃梢头探出墙外，花色较昨曰更艳三分。
卷二·竹忏录
光因如箭，倏忽十载。
余再访桃庵，已是万历二年秋。怀中玉瓶从未凯启，十年间宦海浮沉，尝玉饮“忘忧露”解仕途烦